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安安稳稳过日子 >> 正文

【荷塘“秋之韵”征文】雪梅香(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叫肖玉雪。听我的母亲说,我出生的那天是三月中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起了大雪。来得如此急速、如此猛烈,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就降落在了那个春暖花开的矿山。

我一惊,问:“那一定是有什么冤屈的事情发生了?”

母亲的脸猛地一僵,苍白无力。我立即明白过来,怯怯地走到母亲身边,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问的。”母亲的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地打在我的手指上。我知道,我的出生是她这一生最大的灾难。那一年的三月,十九岁的母亲成了年轻的寡妇。

我在南方雪地上出生,出生在离父亲死去的矿井一百米处。当时的母亲无法抑制自己回家待产的心情,而是和一群人站在井洞口等待奇迹的发生。雪花一朵又一朵的落下,但母亲的眼睛不再去看飘飘然的飞雪,而是紧紧盯着离自己只有一百米处的井洞口,等待父亲生还的消息。

等待胡却是父亲的尸体,他坠落到井洞十米深处,无一块完好的肌肤,全身血迹斑斑的,那罩在身上的脏兮兮的工作服支撑着父亲的身子,无法认清他的容颜。母亲大哭,想扑过去,肚子却在那时疼了起来。在众人的帮助下,我出生在雪地里,取名叫玉雪。

16岁以前跟随母亲在矿山里过着二人生活,因为没有钱,母亲又不愿意改嫁给别的男职工,所以我们只能住在十二平米的宿舍里,母亲在锅炉房烧开水,我在矿山子弟学校上学,日子虽说平淡,但也不觉得艰难。

我讨厌空气中那种阴暗的味道,还有每年一季的台风,每当它呼啸而过的时候,那十二平米的八十年代造就的平房就会摇动起来,房顶的瓦片呼呼地吹起哨子,我害怕房顶会被掀掉,连同我自己,给我带来的是死亡的窒息。

很小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再也不住这种破败不堪的房子,整天提心吊胆地以为自己会被台风吹走。我喜欢下雪,但南方下雪的时间不多,我要去一个地方,那儿有我喜欢的雪。

2

直到有一天我18岁,感觉自己长大了,我拿着身份证告别母亲去了北方的一个城市。坐在火车上,我像经历了一次期待已久的旅行。我屏住呼吸,看火车飞快地脱离站台在铁轨上奔跑的那一刻,我终于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我感觉自己已经苍老了,虽然我只有18岁,我的心态比起那些同年龄的女同学们要老得多。我对梅说:“我觉得自己已是一个老人,不会相信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语,因为在矿山看多了各种各样的男人的嘴脸,我感觉男人就是个很讨厌的鬼!”

梅的眼角闪过一丝惊讶,她说:“我们都有一个残缺的童年,可能是生命给了我们太多不可承受之重,我们开始变得不可思议。”梅的话触动了我内心深处的一个秘密。这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同学,和我拥有着相同的灵魂。

我时常能够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穿着花衬衣,雪白的皮肤,如水般的长发倾泻下来,身上散发着甜美的味道。她在我对面的床上,铺着席子,听到门被推开,用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望着我。

“请问同学叫什么?”“我叫肖梅。”我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这样的女孩总是令人心动的。从小我就深信自己有一种特异功能,我可以在一分钟之内看透一个人的心。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一个纯洁的心灵,梅的眼睛纯净的像千岛湖里的水,仅仅一秒钟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窗外的风景真迷人,只因有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我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我在这里读大学,梅成了我的同班同宿舍又是同姓的一位好友。梅说:“很少会有南方的女孩子到这里上学。这里的冬天太冷,零下20几度,积雪终年不化,这种恶劣的天气不是你这种常年在温暖潮湿的空气中长大的人可以承受的。”我笑笑,对她说:“我喜欢雪!”

梅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女子,身材高挑苗条,性格刚毅。她是一个私生女,从小被母亲抛弃了,在姨妈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过早地尝到人间的酸楚。她对我说:“我需要钱,我需要自己赚钱来完成学业!”

跟梅相比,我感觉自己不是穷人,我的钱是母亲给的,虽说母亲只是矿山的一个锅炉工,但好歹也是全民所有制单位的职工,除了每个月的工资外还有父亲的抚恤金,够我们母女俩勉强凑和了,但是梅现在就要为自己下半年的学费去赚钱了。

我想让母亲住上新楼房,想让看不起我们的那些矿山人看看,我们也有钱了,这个当然是藏在我心中的梦想。那间风雨中飘摇的平房,常常在梦中提醒着我,但我不知道如何去赚钱?我对梅说:“我也需要钱,你是否可以帮我介绍工作?”“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工作?你愿意和我一起?”我不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她这样的纯洁,只要能赚钱,我一样能做,我看着她,用一种坚定的口吻说:“我愿意!”

梅笑了笑,拿出一支烟淡淡地抽着。我的意识告诉我,她的工作出乎了我的想像,但她能做,我也愿意去尝试一下,我伸手取下她唇边的香烟,学着她的动作放入我的口中。

她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为什么?”我转过头,眼里闪出一滴泪,“因为我和你一样,被贫穷折磨得太久,我想让我妈过上好日子,虽然我知道这要付出重大的代价。”我狠狠地将手中的烟头摁灭。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支烟,我在剧烈的咳嗽中流下眼泪。梅隔着烟雾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里也有泪,却并未流出来……

3

梅带着我穿梭于各种夜店、酒吧和有钱人出没的场所。我们俩就像两条鱼一样游荡在茫茫夜色中。五彩的霓虹灯有着无穷的色彩,那些光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仿佛可以刺痛人的骨髓。

梅会跳艳舞,时常被客人约去“吃花酒”,而我不会跳舞,就陪客人聊天。我天生就很会说话,天南地北,一口妙语,常常逗得客人们笑口常开,我又很能讲故事,对风尘之事很有天份,很快就名声大噪了。

我对梅说:“我时常想自己的前世可能就是秦淮河上的歌女,摇摇晃晃飘飘荡荡的一生,永远活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伤心泪。”梅说:“你信佛吗?”我说:“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东西,除了我自己。”梅说:“有些东西是我们逃脱不掉的,那是宿命,我们始终站在命运的掌握中。”

下班的时间通常是凌晨两点,我和梅坐着夜班的公车回去。因为下班很晚,我们不能回学校的宿舍,只能在学校附近租廉价的民房。梅跳了一夜的舞,非常疲倦,常常依着我的肩睡着了。我在酒精的作用下睁开朦胧的双眼,扭过头去看窗外的夜空。

大雪隐在窗户外,白茫茫的一片,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只能听见雪花簌簌的飘落声。闭上眼睛,我想像着自己就是其中的一朵雪花,美丽而忧伤……

梅在我的耳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是一个太过单纯的女子,一心想着挣钱读完三年课程,却不知自己追寻的东西在何处?

我曾对梅说:“做三陪女只是一个过程,不会是结局。”

梅说:“我没你那么大的野心,等到毕业了找一个安稳的工作,过开心自由的生活!”“雪,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她把头埋进了我的双腿间,单纯的脸上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我默默地看着她熟悉的面容。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其实非常软弱的女孩,就是这辈子我所要保护的人,我紧紧地抱着她,害怕会失去了她……

4

我不知道,我和风的相遇算不算是命中注定。但是,我一直相信梅所说的宿命。一个人注定是另一个人的对手,永远无法和解。我记得,那是一个傍晚,我站在一家咖啡店门口靠在门边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本书《下午茶》,静静地翻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的面前,我瞟了一眼车牌,奔驰。奔驰是身份的象征,奢华大气,开这种车的男人一般有着高贵的地位。

我抬眼望去,黑色的玻璃窗缓缓而下,映出一张中年男人冷峻的脸,我毫不犹豫地向他走去。那天我穿着烟色的丝绸裙,卷卷的长发,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无懈可击。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惊艳。

风说:“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开始相信这个世间有仙子的存在。”他被我的一股仙气吸引了,他的灵魂开始被我牵引了。

跟着风去他的别墅,我没有告诉梅。和风做爱的时候,内心无比的空洞。我确信自己并不爱他,为了钱,我就使了一个小花招,拿出一个布满细小针眼的避孕套。我又一次出卖了我的肉体和灵魂。我转过头去看他的脸,他的样子在我的印象里很是模糊。这一刻,我只想遗忘他的面容。

我感觉自己又一次回到了童年,每当我想要靠近一个家庭富裕的男同学的时候,那些女同学便会咒骂我:“臭乡下人,滚一边去!”我愤怒地拿起沙包扔向她们,却被她们追打,回到家后经常是遍体鳞伤。

母亲靠在一张旧藤椅上,看着我灰溜溜的样子,一边冷漠地给我搽药,一边唠叨着让我以后少去靠近有钱人。后来,随着次数的增多,她便不给我搽药了,任由我的伤口溃烂下去。她看着我的伤口,冷冷地说:“这是你的报应!”

再后来我逐渐长大了,她便会在喝醉酒的时候,一边喊着父亲的名字,一边打我。我从不躲闪,任由她把一件件东西无情地砸向我。我在为那个死去的父亲赎罪,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液,这是命运的安排,我别无选择。

5

风尽情地在我的身上享受着爱的美妙,而我的心却在嘶叫,我就是个灵魂扭曲的女孩。我只是为了钱吗?朦胧中,风把一串整齐的钥匙放在我的手心里,他低下头,轻轻地吻掉我眼角的泪水。

他说:“宝贝,为什么你躺在我的怀中却还是会掉眼泪?我知道你是一个有伤口的女子,可是我真的想要给你温暖。这是房子的钥匙,搬到这里来吧,我会对你好的!”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滚落出来。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可是心里却连一丝喜悦也没有,有的只是无法抑制的疼痛和永远也流不干的眼泪……

也许该发生的事情终究是躲不掉的。一个多月后我怀孕了,梅睁着惊吓的眼睛看到我满是疲劳的脸,不禁为我担心了。我偷偷地笑了,对她说:“我想讹风,如果他不给我一笔钱,我就生下这个孩子!”

梅劝我:“别这样,风是个生意人,是个不好惹的男人,你知道他的底细吗?”我摇头。

“他明里是生意人,其实是这片区域的黑社会老大。你想讹他,早晚会死在他的手里,听我的话,还是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吧!”

梅接着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离开了我,你变成了一只蝴蝶飞走了,而我却傻傻地去追你,你越飞越远,我跑不动了,我累了,然后我也死了。你说,好不好笑?”

我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她的笑容在那一刻僵止了,她立即意识到了,猛地坐起身抓住我的双手。“不,雪,这不是真的,你不能离开我,你答应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梅,你要等我,等我去把那个男人的钱榨干,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买一栋漂亮的房子,永远在一起!”

梅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掉眼泪,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我和她拥抱在一起,“我不能离开你。”

“雪,钱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是,你永远不会明白钱对于我的意义。”

“那好,我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她扬起了一张坚强的脸说道。

我看着她的脸,她的影子一个一个的从我眼前闪现,春夏秋冬各个模样,是如此的亲近。我知道,自己这辈子已深深地爱上了她。

6

风对我的宠爱,让我的心莫明其妙增加了一层温暖,我知道自己并不爱他,我只是为了钱,但此时的我又似乎渐渐地把钱忘在了脑后。当风的妻子一脸愤怒地站在我的面前时,我开始明白,我的计谋还没得手便已露出败迹。

风的妻子跟我想像中的一样,高贵美丽,但眼中永远露着藐视一切的目光。她说话客气,却一针见血。像这类果断精明的女人,不是任何一个年轻的女子能够在她面前取胜的。

她说:“你知道吗?风在和我结婚前只是一个油田的小混混,他爸是个给汽车上油的油漆工,他妈没工作,他是靠和我之间的婚姻关系,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你是谁?一个从南方来的小瘪三,一个陪酒女,凭什么跟我抢?你抢得过我吗?也不打听打听这个城市的老大是谁?”

我突然觉得好笑,在这个社会男人竟然靠女人生活。爱情是什么东西?在现实面前它简直就是一堆臭狗屎!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让我滚蛋也可以,我本来也不想在这里长住。给我一百万,我就离开!”

风的妻子扇了我一个耳光,骂了一句:“臭婊子,还想拿钱,一分也不会给的。想找死,就让你死个痛快!”

一个星期以后风来找我,他站在楼下的阴影里独自抽烟,一直沉默着,好像在费力地思考着什么,皱着眉头,神情忧郁,然后他慢慢地走近我,说:“雪,你走吧。”他拿出一只黑色的皮包递到我的面前。我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被现实摧毁了。

我说:“那孩子怎么办?你总不会不给孩子一个交待吧?”

他垂下了头,“原谅我,我是一个自私的男人,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治疗持续性癫痫的药物有什么
伊春哪里有颠痫医院
顶叶癫痫病的症状

友情链接:

水土不服网 | 我们是五月天 | 小车环保标志 | 微信宣传文案 | 深圳玉岭花园 | 香蕉牙胶真假 | 新加坡胎盘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