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男儿当自强曲谱 >> 正文

【荷塘】一生相许,不离不弃(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举行葬礼的一切早已准备好了,街道主事的老人们把灵轿在灵堂旁边放了下来。馨兰的祖母走了上去,阖上了祖母的眼皮,又按照当时的风俗,把一个铜币塞到祖母的嘴里。接着,馨兰的祖母在我祖母的嘴上摸了一把,按照风俗大声说:“再会了!老姐姐,你别在挂念你的孙儿了,他会好好地活着,你上路吧!按照老天安排的次序,我们会跟着你来的!”很灵验,这样一说,祖母张开的嘴就闭上了。乐工开始演奏哀乐,我把头上顶着的纸灰盆使劲摔在事先准备的石头上,纸灰盆被摔得粉碎,纸灰洒落一地。此时,我和那些祖母曾关心资助过的孩子和好友们便开始嚎啕大哭了。灵车缓缓开动,走在最前面的主事,边走边撒着纸钱,到了墓地,那些奉献人就在哀乐声中把事先准备的公鸡割破滴血然后放生,把它的鲜血与牛奶、蜜和葡萄酒掺和在一起,然后拿来洒在墓地前,下葬了,祖母的灵柩被下到墓穴,我接过镢头反跪在祖母的灵柩上,掘三镢头土,把镢头从头顶反扔出来,这时祖母就连同灵柩一起埋在了土里,他们七手八脚地给祖母垒好了坟头。

这一切完毕以后,我跪在墓前点燃一张张纸钱,流着永远也流不尽的泪水。那些祖母曾关爱资助过的孩子们也来添纸钱了,一阵火焰突然进发出来,随即迅速地蔓延开去。终于,整个柴堆纸堆发出无数蜿蜒飘动的火舌,而且被一阵阵云雾一般的浓烟所笼罩了。

那时,从墓地回来,鞋子上沾满了稀泥,虽然撑着伞,但头发、衣服、裤脚满是湿漉漉的。

眼前还在浮现刚刚墓地的情景:风萧萧,雨凄凄,墓园残花落满地。高大笔挺的松柏在墓碑旁挺立着,好似在风雨飘飘中陪伴着我那远去天国的祖母。看着远去的那些与祖母告别的人的身影,我的眼泪就扑簌簌地一同与雨洒落。从此,和我相依为命的祖母阴阳两隔,她将永远在黄泉下长眠,而我却如那只在水中的漂流瓶,该飘去哪里?

祖母切底走了,家里留下了孤零零、唯一的我。

那是一个初冬丝雨菲菲的黄昏,我去上最后一次坟,墓碑上刻着祖母的名字:姜婉儿。墓前,是我献上的白菊。雨落在白菊的花瓣上,像是花的眼泪,难道它也在为祖母的去世而流泪、哭泣吗?

祖母活了八十一了,从来不迷信的她在前不久写给我的信中这样说道:

孙儿,八十一岁这个数字对于我这样的老人是个坎,恐怕我是难迈过这个坎儿了,能看到你上大学,我已经很开心了,唯一遗憾的是看不到你娶妻生子了。

……

接到祖母的信,我正在西北地质考察院写完半年的考察研究报告,我已经在地质设计院工作了快两年了。祖母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我总认为她应该活到一百岁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平时跟祖母开玩笑地说:“祖母呀!你一定得活到一百岁,看着我呀娶妻生子,您得好好抱抱重生才行啊!”

所以,我在给她的回信中写道:祖母呀!别急,我早说过,您呀,高寿要活到一百岁的,等我过年有假了,一定带着芸儿回来看您,到时会多陪陪你的……

那是我对祖母的一个承诺。原以为我和祖母在一块的时间还很长,哪里想到那竟是祖母写给我的最后的一封信……

说的是将来好好陪陪祖母,可是,那只是能做到而没有做到的事,想起来真是很愧疚。我自考上云南地质大学,昂贵的学费,我想自己挣钱,尽力减轻祖母的经济负担,在五年的假期里,我很少回家,寒暑假我基本用在了打工挣钱和搞研究设计工作了。还是上大二时的暑假回过一次家,陪祖母住了二十几天。

隔壁的馨兰奶奶总对我说:“姜峰呀,你有空就多陪陪你祖母呀!她一个人挺孤独的!”我总是点头说是,可行动却是很少。这次回家还是接到馨兰拍给我的电报才匆匆赶回辽宁沈阳的。

姜峰,祖母病危,已住进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速回!

接到馨兰的电报,我几乎浑身发颤,赶忙收拾行李,请假,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家。馨兰是我的发小,相貌一般,我们一直同学到高中毕业,高考那年,她报了辽宁医科大,我考取了云南地质大学。她一毕业就在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上班了。祖母从小就喜欢馨兰,说她稳重聪慧、会体贴人,我明白祖母的意思,她的言外之意是让我娶了馨兰,可是,我不喜欢她那种性格,我心里其实早就有喜欢的女孩,我大学同学芸儿了。

早上一到家,我就随准备上班的馨兰一同去人民医院看望祖母。推开病房的门,祖母没躺在病床上,而是站在窗前,满头银丝,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似乎比以往更消瘦了,她正对着窗外若有所思,我站在她身后,她居然全然不知。

“奶奶,奶奶……”我叫她时喉咙居然卡住了,祖母转过身,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光,那是喜悦的光、幸福的光,眼泪不由得扑簌簌滚落下来……

“孙儿,你咋回来了?”

馨兰说:“奶奶,是我通知他的,他应该回来照顾您!”

“馨兰呀,你不知道峰儿工作他有多忙,我没事,好着哩!硬朗着哩!峰儿我要出院,找医生说说去!”我使劲摇头,“奶奶,您就安心看病吧!”可我拗不过,她硬是找来了医生。

医生是馨兰大学医学院的同学,黄智明,好熟悉的名儿,我使劲在记忆里寻找着他的影子,当我在医生办公室见到他时,才知道他是馨兰的高中同学,那时他貌不惊人,才不出众做梦也没想到,在高考时竟然和馨兰一同考取了辽宁医科大,照同学们说的,那真是“冷灰里蹦出个热豆子”。

“姜峰,你小子,还真是你,长得跟港台明星般,我说馨兰不停念叨你呀!”黄智明说着并热情地跟我握手,但我从他看馨兰的眼神里,感觉到了男人对女人特有的深情爱慕的眼神,馨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就走了,我此时感觉到他俩才是很般配的一对。

我手里拿着的是奶奶的检验报告,无法探讨这个话题,就请智明给我一个最佳的治疗方案,可没想到的是,得到的是死亡判决!

他说:“姜峰,你说奶奶这种病已经在她脑里潜伏至少有十几年了,能坚持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脑瘤癌细胞已经扩散,错过了最佳治疗期限,可能有一月多期限了,如果发病是很危险的。实在不宜手术,那样会扩散更快!目前是多陪陪她,尽可能满足她的心愿,我会随时上门,减轻她的痛苦。”

无奈,第二天,我遵照医嘱,开了些药,带她回到了家里。

奶奶不在了,这个家里哪还有一点色彩?感觉每个角落都黯然失色,这个屋里每个家具都储存有祖母的身影,每一方空气都无不充满祖母的气息。祖母的檀香木雕床,还是那么整洁如初,那衣柜还是那么明净,那面镜子,就一直陪伴着奶奶,打我记事起,奶奶就五十出头,高挑的身材,白皙的鹅蛋脸,柳叶眉,乌黑发亮的头发,常常挽在脑后,纹丝不乱,斜襟高领旗袍,显得端庄优雅。她性情温和,很少见她发过火,说话轻言细语,声音柔柔得很好听,慈祥的脸上常常堆满了笑容。

桌上的茶几上的水晶花瓶总插着奶奶喜欢的花,特别是她的书柜整齐地摆放着她生前喜欢的书,中间那隔板摆放着我和她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她和张学良夫人赵四小姐的合影,那还是她给赵四小姐当贴身丫鬟时照的,还有一张是我百日的照片,乖巧可爱的我胸前还挂着那洁白的象牙玉坠,现在又多了一张黑色相框,那就是姜婉儿的遗像。

看着奶奶的遗像,我止不住的眼泪直往外涌。心中那种愧疚,那种自责无语言表,都怪我太大意,总认为我和她在一块的时间还很长,还会有许许多多下一次,现在,她走了,我才突然醒悟,人这一辈子不会太长,短短的光阴,有时间的是我,没时间的是奶奶,她随时都有可能耗尽生命的光。我太年轻,不懂得珍惜,一切都晚了!

终于,奶奶走完了她人生的历程,这22天里,我没看到她一丝痛苦,总是满脸笑意,哪怕是生命最后一刻,也是笑着的。

她是个极热爱生活的人,生活很规律。最后的日子里,早上她梳妆停当,换上她那件鹅绒浅蓝质地白色碎花旗袍,肩披一块洁白的披风,然后由我挽着她去味道小屋,喝一碗豆浆,加一块早点;或是去面包店买她最喜欢吃得刚出炉的麦式面包外加一杯牛奶;午餐做几样清淡的小菜,煮一锅黑米粥,或小米粥,午后,她习惯躺下小憩一会,偶尔还去院前的小书屋坐坐,听听音乐,喝杯茶。

一天,我从外边买菜回来,进门看见祖母没有盖好被子,刚帮她盖上,正想离开,却被她叫住了。

她让我打开衣柜,从第三层暗格里拿出那个金黄绸布包递给她,她颤巍巍的一层一层打开,拿出里面放的一个证件让我看,她说:“这是我的出生证明,这是我的随身物件,一个洁白的象牙玉坠……”最后拿出来的是政府办的领养证明。

我顿时懵了,什么?我是个弃婴,无人要的孤儿?我感到天旋地转,喉咙顿时哽咽了……

“孩子,别难过,我们祖孙俩算是很有缘的。那年我去医院看病,在走廊里碰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塞给我一个孩子,说让我帮她抱一下,她去卫生间方便一下,奇怪的是,原本还在哭泣的孩子,我一抱上他立刻就不哭了,我在走廊里等了好久也不见给我孩子的姑娘了,这时,我才意识到她不会再回来了。于是,就抱着孩子满医院打听,在妇科才打听到那个女孩是自己一个人来生孩子的,早上出院的,我打开婴儿小被包时看见了这些证件……”

祖母接着说:“我看你和我这么投缘,所以就领养了你。这些年,我一直打听,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可是,孙儿呀,看来这只能是我此生遗憾的事了。你一定要收好这唯一的象牙玉坠,它是你找到亲生父母的唯一凭证。以后找到他们,孩子你一定要认了他们,原谅他们,他们肯定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呀!答应我,孙儿!”

我听了祖母的话,还在为自己是个弃婴而难过。下午去了酒吧喝了些酒,想麻醉一下自己痛苦万分的神经,等我晚上回来,发现祖母的房间一直不见动静,就大声叫着:“奶奶,奶奶……”不见她吱声,我感觉不对劲,跑到她的床前,我看见祖母慈祥的面容还带着微笑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穿着她那件最喜爱的墨绿荷花绸缎旗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挽在脑后,还是纹丝不乱,我伸手去触摸一把她的手,可已经冰凉了。我使劲呼喊着:“奶奶,奶奶……”可我的嗓子又一次被卡住了……

奶奶死了,这次她真得悄悄地走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息也那么从容优雅,没留一点痛苦,保全了她一生最美的容颜和人格尊严。

一次,听馨兰奶奶告诉我,奶奶命却很苦,在民国时期战乱中被国民党一个军官取了当姨太太,她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但儿子被大太太毒死,解放后,那人在执行任务去了,女儿也被大太太带去了台湾。从此,再无音讯。奶奶为了生存,在育婴堂找了份工作,在长期的工作中,她积累了许多管理和照顾孩子的方法。解放后,她被分配在市区育才小学任校长一职。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用所有的爱心关爱着她的每位学生。她一生资助过一百多个孩子,那些之前的孩子,现在已为人父母了,那天为她送殡的也都是她曾今关爱过得孩子和朋友们。

奶奶去世了那天,在奶奶的葬礼上,馨兰哭得跟泪人似的。我在云南上学,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一直是馨兰陪着奶奶,葬礼上也都是馨兰和她的父母及哥嫂们帮忙料理。

从墓地回来,我痛不欲生,就一个人去了酒吧,一杯杯白兰地下肚,酒在肚里发酵,在回家的路上摇摇晃晃,是飘洒的冷雨将我浇醒。但发酵的酒精使我胃里翻江倒海般,疼痛难忍,靠在路边的栏杆边阵阵狂吐,不知不觉便瘫散在地。

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了一张松软的床上,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在一点点为我擦脸,还有女人的气息飘入我的鼻息,是谁?是芸儿吗?难道她回心转意了吗?

我的胃还在作疼,头像要炸了,一个身影在我眼前闪呀闪呀,她的头发披在肩上,不时垂落触摸着我的脸颊、我的耳际,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那种触碰,像是在亲吻,顿时一种酥软麻麻的感觉,那不是我思念已久的芸儿嘛!那么熟悉的味道,那么飘逸、柔顺的长发,香香的洗发水的味道,不是芸儿,还能是谁?

我伸出手将她一抱揽在了我的怀里,她倒在了我的身上,她的手开始试探着,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我衬衣的扣子一个一个被她解开,“姜峰,姜峰……”她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那声音那么熟悉、那么销魂,喔,那是我的芸儿。我一翻身,就把她重重压在了我的身下,她那细滑如绸缎般柔软的身体,在我怀里即刻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火焰,她那温润香甜的舌顶进了我的唇里,快感在我身体里肆虐地游荡着,我灵魂筑起的长堤大坝顷刻坍塌,我用力褪掉她仅剩得那件衣衫,一次次进入她的体内,我们如两条油动的蛇在一起撕咬着、缠绕着、索求着……她终于被我征服了,我的芸儿她紧紧地抱着我,那一夜,我们如此缠绵了不知多少回……

第二天早上,“唧唧喳喳”的鸟鸣唤醒了晨曦,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在我青春萌动的脸上,我穿上衣服来到客厅,芸儿已将精心准备的早餐摆放在餐桌上,昨晚弄脏的衣服早已被云芸儿洗净,正挂在了凉衣架上接受着阳光的爱抚。芸儿,她一个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竟然回心转意地来照顾我,这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

小孩发烧抽搐能引起癫痫吗
山东癫痫病医院地址
复杂性癫痫病的症状是什么

友情链接:

水土不服网 | 我们是五月天 | 小车环保标志 | 微信宣传文案 | 深圳玉岭花园 | 香蕉牙胶真假 | 新加坡胎盘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