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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相约春天”征文】春水之殇(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没有春水的春天显得孤独寂寞,龙泉湖的水已经干涸,龟裂的河床上长满了生命绿意,在春风的摇荡中,灿烂成十里金黄。黄后土一个人漫步在月光下的菜花地里,几方浅浅的池塘被围在菜花中间,晃动着一片清辉的芳香。

这是一个干净的地方,干净的月夜,远离万家灯火的干扰,独自成为一道迷蒙淡雅的风景。

天亮了,像轻烟似的晓雾从龙泉湖的天、地、水间升起,环绕在错落有致的龙泉人家。又是一年春好处,五峰市在鲜花簇拥和绿草茵茵中张开了沉睡的眼,开始了繁忙的一天。

一、倒霉电话

“叮铃铃……”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黄后土拿起话筒,直接“喂”了一声:“请问您找谁?”

对方不说话,只有轻细而均匀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神经病!”黄后土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还没有坐下,电话铃又响了。

黄后土拿起电话,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听筒里传来了老板歇斯底里的吼声:“黄后土,你这个混蛋!我限你五分钟以内赶到我的办公室!”“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黄后土低声骂了一句:“自己装孙子,还把我当孙子使唤!”

黄后土不敢怠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老板所在的办公楼,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进了老板的办公室,汗珠从他的脸上跌到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杨老板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不一会就吹得他后背发冷。

老板的吼声响起:“你他妈的也算是老员工了,当初不是看你会写材料,又懂服装设计,怎么会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不想干了,给我滚蛋!柳清新就不错,可以接替你的位置!”他劈头盖脸地把黄后土训斥了一顿,扔过来一堆材料说:“诺,这是客户的资料,你研究一下,去拜访拜访,害得我们差点丢掉了一个大客户!”

黄后土接过材料灰溜溜地走了,脑子里一团糟,这都哪跟哪呀?怎么是我差点弄丢了一个客户?

黄后土打开资料一看,联系电话那一栏正是刚刚来电的号码,越往下看,背上的冷汗越是流个不停。

客户姓名:张秋晴,性别:女,职务:Ⅹ市最大服装公司董事长,合作项目:拟和老板杨承泰合建一个精品女装新潮流服饰有限公司,注资5个亿,占55%的股份,由他们派技术总监柳如水负责产品研发、核心技术保密和产成品销售工作,杨承泰负责人力资源管理、生产方面的工作。

怪不得,老板这么着急,都怪自己一时烦躁得罪了贵人,该怎么办呢?搞不好,还真把办公室主任的饭碗给丢掉了。

黄后土急忙拿起电话和张秋晴联系:“喂,张老板你好!我是诚泰服装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黄后土,专门负责您这次考察的全程接待工作,我将竭尽全力为您提供周到细致的服务!”

柳若水不咸不淡地说:“不敢劳驾黄大主任了,我也不是什么大老板,我是技术总监柳若水,张老板已经休息了,让你们厂接待办的柳清新和我接头就行。”

厂接待办是办公室的下设单位,专门负责接待工作,但是像这种规格的接待必须由办公室负责。现在张老板把自己晾在一边,直接和柳清新接头,这是很危险的。想到可能保不住办公室主任这个位子,黄后土结巴着说:“柳……柳总监,你……你在哪里下榻,我去拜访拜访您和张老板。”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黄后土丧气极了,只好把今天晚上安排好的工作交给柳清新去办理。看着柳清新屁股一扭一扭地从厂办公室走出去,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骚货!不就是和杨承泰勾搭成奸,才爬得这么快!”

黄后土收拾收拾好东西赶回家去。

二、家中“奸情”

游开路原来是精品男装生产线的车间主任,现在已升职为生产部副部长,正在黄后土家里和陈华璐调情。陈华璐是黄后土的妻子,三十一岁,是游开路原来生产车间的质量检验员。

陈华璐和黄后土结婚五年,结婚前,黄后土是公司办公室主任,英俊潇洒,大学毕业,笔杆子硬,技术水平高,当时有许多女生都追求黄后土。陈华璐也是大学毕业生,应聘到诚泰服装有限公司担任质检员,陈华璐觉着只有自己才配和黄后土在一起。

陈华璐总是有事没事的就到公司办公室转转,有时领一支笔,有时复印一些资料,有时干脆什么也不干,站在这里和黄后土聊天。时间长了,黄后土就开始注意起这位美丽的大学生。一来二去,郎有情,女有意,二人就住在了一起,在当地婚姻登记部门领了结婚证,成了两口子。

五年来,日子越过越不顺,本来认为公司办公室主任的黄后土很快就可以升任总经理,可是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五年,一步向上动的迹象也没有。陈华璐的肚皮也不争气,一点动静也没有,二人你埋怨我,我埋怨你,感情没了,家里变得也越来越冷清了。

如果自己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被柳清新顶替了,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心事满腹的黄后土一步一步地挨进自己按揭付款房子的小区。

“游哥,你真像是一条蛇,总是爱诱惑女人啊!”

“嘿嘿!我诱惑都是漂亮的女人!”

“讨厌!油嘴滑舌的!”

“我当精品女装的车间主任,怎么样了?”

“有点小麻烦,张老板要注资我们的精品女装,现在杨老板说了也不算。”

黑暗里一阵沉默。

“我不管,反正你得帮助我得到这个位置!”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果你选择我,不是黄后土这个混小子,你不早就当上车间主任了?我都奇了怪,我可是近水楼台难得月呀!”

黄后土猛地踢开门叫道:“穿好你的衣服滚出去!”屋子里一阵慌乱,游开路想夺路而逃,被陈华璐拦下了,“怕什么,大不了离婚,你娶我,你看我和当初不是一样的漂亮!”

游开路面有难色,说:“可是我孩子都十岁了。”

“滚蛋!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家伙!”陈华璐吼道。

转过身对黄后土说:“日过没法过了,平淡得连白开水都不如,早散早好!”

三、后土升职

第二天,杨承泰把黄后土叫进办公室,看着一脸疲惫的黄后土难得柔和地说:“昨天没有休息好啊!”

黄后土立马表态:“张老板的事,我没有办好,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杨老板笑眯眯地说:“我可以给你机会,如果张老板不给你机会,你该怎么办?我说嘛!柳清新比你更适合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你还是挪挪地方吧!”

黄后土的笑容立马在脸上僵住了。

不知怎样走出了老板的办公室,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老婆让人睡了,工作让人顶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生存还是死亡,现在要做这道选择题。算了,城东的河够深,跳进去准一个死,黄后土欲纵身跳去,忽然想起了刚刚读书毕业的天成弟弟和在家盼着抱孙子的老母亲。

黄后土决定辞职了,返回公司,在同事尴尬的眼光中和柳清新交接完工作,准备把辞职信交给杨承泰老板,这时,办公桌上的上电话又响了,就是一个该死的电话,害得自己丢掉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再接最后一个电话吧!

黄后土拿起电话,努力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喂”了一声,“你好!”听筒里传来张秋晴温柔而又威严的声音:“是黄后土吧,我是张秋晴,到我的办公室一趟,记着把你《精品女装新潮流》的论文带上,我们研究研究!”

黄后土心里像揣了两只发情的兔子,敲开了张老板的门。

“进来坐吧,还愣着干什么?”

“原来是你,上大学的时候,早听说你家在Ⅹ市开了一家最大服装有限公司,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都怪我当时被杨老板训斥得晕头晕脑的,没多想,咋想起来我们这个小城投资了?”

“还不是为了你?上大学的时候,媚眼差点都抛瞎了,你就是无动于衷,我现在可还是单身着呢!”

黄后土有些语无伦次。

“算了,不逗你了,这次来这里,主要是看上你们这里招商选资的优厚条件和质优价廉的劳动力。我在这可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全靠了你,不能像大学的时候,不理我哦!”

“你的才华我是知道的,你到新成立的精品女装新潮流服饰有限公司担任常务副总经理,兼任新潮流文化部部长,负责研究新潮流文化和精品女装的浪漫结合,这也是我们打造这款精品女装核心竞争力之所在。”

“工资嘛,你就占公司10%的股份,从我们55%里面给你们。”

“准备一下,到新工厂报道吧,那也是你的工厂。”

“那电话是怎么回事?”

张秋晴道:“逗你玩哈!是我特意让柳部长去做的。”咯咯的笑声传遍了诺大的办公室。

黄后土心田里像吹过一阵春风,涌动着一股希望的暖流,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光的神采飞扬、激情洋溢。

下班了,该回家了,面对妻子的冷漠和抱怨,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夜。路灯洒落的芳华在晃动的树叶中,若隐若现,黄后土斜长的身影忽明忽暗的。

四、名誉威胁

黄后土推开了门,妻子一下子扑过来,抱着他说:“你回来了,人家等了你很长时间呢!”

黄后土掰开妻子的手,没有说啥。

妻子显得异常兴奋,“听说你升职了,还占新公司10%的股份。”

黄后土点了点头,仍然没有说话。

是啊,妻子和自己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升职的消息比长了脚的腿还快,早已传到妻子的耳中。

陈华璐娇滴滴地说:“我知道你早晚要升职的,当初我就最看好你了!”

黄后土回了一句:“我们离婚吧,爱情没了,我不想再糟蹋婚姻的神圣,这几年你受了不少委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想办法满足你!”

陈华璐道:“别刚升了官就想离婚,我的要求就是不能离婚,拖我也要拖着你!我听说了,新来的女老板是你的初恋情人,你就想把我甩掉,门也没有!实在不行,我就到公司去闹,看你这没良心的还要不要脸?!”

黄后土瞪大眼睛说:“如果我今天被杨老板给开除了,你还会这样缠着我吗?”

陈华璐道:“在我这个人的字典里没有如果,只有生活本身的样子,没有那么多狗屁不通的假设,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从来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如果公司的人都知道我们新升职的黄大总经理头上还带着绿莹莹的帽子,会是什么样的眼神?”

黄后土气呼呼地道:“真是不可理喻!”

“当然,如果你能帮我谋到新公司精品女装的车间主任,我还可以考虑成全你们俩!”

黄后土正色道:“车间主任,没得想,不过凭你过硬的技术,我可以推荐担任技术部副总监,负责新公司的女装技术研发、相关技术标准制定和车间标准化技术管理工作。”

黄后土想了想又说:“你这个人其实不坏,就是太爱慕虚荣了,好自为之吧!”

陈华璐撇了撇嘴说:“你不是靠了初恋情人才上位的,还好意思教训我?”

黄后土把自己的论文摔到陈华璐脸上说:“自己看!懒得和你争论!”

陈华璐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黄后土的论文,拉着黄后土说:“老公,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你来尝尝,算是你的庆功宴!”餐桌上搞得很浪漫,陈华璐特意布置了一番,闪动着火苗的烛光,带着迷人芳香的红酒,还有精致可口的饭菜。

黄后土好像又回到了刚结婚时美妙的时光,特意打扮过的妻子仍然十分美丽,黄后土心里微微一动,抱起妻子沉醉在爱的海洋里,不知归路。

酒醒后,黄后土心里就有点后悔。

陈华璐坐了起来,温柔地说:“老公,我们的婚不离了吧!”

看着陈华璐小人得志的样子,黄后土心里像是吃了个苍蝇,懊丧地拿起公文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公司了。

五、公司宴会

新公司的欢迎晚宴在全城最高档的五峰大酒店举行,要求带家属参加。“为了表示诚意,我也会考虑带家属参加的。”张秋晴的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起哄声,黄后土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大家准时来到五峰大酒店“奇秀厅”,老板张秋晴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待了。今天来参加宴会的有常务副总兼文化部主任黄后土、技术部总监柳若水、销售部总监马识途、生产部总监游开路、技术部副总监陈华璐、三个车间主任陈胜民、王忠阳、程菲菲,还有杨承泰特意派过来的办公室主任柳清新。除了柳清新没有对象外,张老板和柳若水是一人,没有带家属,一共有17人。

张老板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和简短有力的祝酒辞,把这场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愿恩赐和祝福从上帝那里归于在座的各位员工和在坐的家人!我们是一个充满友爱互助的大家庭,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希望你们团结一心守望互助,让我们这个爱的家庭有秩序、有激情、有传承、有创新,更要有成绩!爱是永不止息的,让我们把永恒的爱送给家人、献给同事,忠于事业!”

宴会在看似热闹而实际冷清拘谨的气氛中进行着。

“今天的晚宴,是以爱的名义把大家召集起来,为美好的生活加油!晚宴过后,大家举行一个有奖竞答活动,今天晚上请大家尽情地把你的爱送给你的家人!”

“我没有兑现带家属的承诺,自罚三杯!”有老板带头,宴会上的人们开始卸下伪装,用酒发泄着自己高兴或不高兴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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